我差点笑出声。
都准备亲手把我推给别人了，怎么还摆出一副我不许看别人的样子？
反正再过几天，他不就要把我原封不动送到裴煜手里了吗。
我淡淡收回视线：“哦，是裴煜啊，我只是奇怪门口站了个人而已。”
霍清淮紧绷的神情这才松了些：“原来是你没认出来。”
但那份放松里，悄悄掺了一丝压不住的轻蔑——好像是嫌弃我连人都看不清。
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，助理提醒他会议马上开始。
天津市瑞通预应力钢绞线有限公司他应了一声，回头对我说：“潇潇，我要去开会了，让裴煜先送你回去。”
我点头，一句话没多说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经过办公区时，一个女同事的声音飘了过来：
“霍总戴的那个荆棘图案的袖扣，不是他女朋友江小姐设计的吗？这么多年一直戴着，真是专一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展开剩余85%紧接着，林薇薇轻笑了下，语气扬着，藏不住炫耀：“是吗？可昨天霍总送我回家，车里掉了个，他说旧了，也不在乎了，就没让人去找。”
这话不大，却清清楚楚传进我耳朵里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狠狠凿进心脏。
那对袖扣，是我送霍清淮的第一样东西。
是我攥着他手臂，照着他胳膊上的纹身，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图样。
他以前说过，那是我们的约定，是他心甘情愿套上的链子。
可现在呢？他说扔就扔了。
我咬紧牙关，硬是把喉咙里的酸涩咽下去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裴煜一路沉默地把我送回别墅。
我站在这个曾经满是温情的家里，曾经每次回来都觉得安心踏实。
如今却觉得胸口破了个大洞，风呼呼地灌进来。
其实为了能记住霍清淮长什么样，我已经试过太多办法。
我把他的照片设成手机锁屏，每天反复盯着看；
我偷偷临摹他的脸，一遍遍画到纸都皱了；
他睡着的时候，我甚至用手指轻轻描他的眉眼，生怕哪天就忘了。
可全都没用。
只要他不在眼前，他的样子就像雾气一样，慢慢散开，再也抓不住。
后来他决定去纹身，面积不小，我怕他疼，劝他别弄。
他却说，疼也值得，只要我能认出他就行。
纹的时候他疼得额头冒汗，青筋暴起，我看得直掉眼泪。
他反而笑着替我擦泪，说“不疼”。
之后每一年，哪怕再忙，他都会准时去补色。
有次他刚下飞机，连续飞了十几个小时，倒头就能睡，却先去了纹身店。
我劝他歇一歇，他说：“别的事都可以等，但这事儿不能拖，你得能认出我。”
都说婚姻熬不过七年，可我们才五年，就已经走到尽头了吗？
这五年，钢绞线我从来没怀疑过他对我的真心。
可真心这东西，变起来比翻书还快。
我就是想不通，是从哪一刻开始走样的。是他藏得太深，还是我一直装瞎？
我靠着沙发，脑子里乱成一团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直到一声关门响，惊醒了我。
睁开眼，外面已经黑透。
霍清淮站在我面前，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柔得发假的笑容，弯腰来扶我：“怎么坐地上？凉。”
我目光落在他空了一个扣子的袖口上。
“少了个袖扣？”
他愣了下，随即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：“对不起，上次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。别生气，好吗？”
“我已经让人重新做了，以后一定好好收着。”
他把我拉进怀里，声音轻得像哄小孩。
可我心里，一点一点凉透了。
“掉了也好，本来也该换了。”
他没听出我话里的味道，反倒笑了：“明天是我们五周年，晚上一起吃饭吧。”
我没吭声，只是木木地点头。
第二天傍晚，我提前到了餐厅。
四年的纪念日都在这儿过，第五年，也在这儿结束吧。
他包下了整间店。
风铃一响，我抬起头——
整个人顿时僵住，血液好像一下子冻住了。
来的不是霍清淮。
而是手臂上缠着一圈荆棘纹身的……裴煜。
裴煜穿着和霍清淮一模一样的西装，连发型都刻意梳成了霍清淮的样子。
那条荆棘纹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，纹身周围的皮肤还泛着红，显然刚纹没几天。
他站在门口，表情有些局促，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我。
我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原来霍清淮连一天都等不及。
连纪念日都懒得亲自来陪我过了。
裴煜僵硬地走过来，在我对面坐下。他抬手想要倒酒，动作却笨拙得不行，红酒洒了桌布一大片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慌乱地抽纸巾擦拭。
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，突然觉得可笑。
霍清淮倒酒的时候从来都是优雅从容的，手腕轻轻一转，滴水不漏。
“你很紧张？”我问。
裴煜动作一顿，抬头看我。
他眼里写满了愧疚和挣扎，嘴唇动了几次，终于还是低下头：“江小姐，我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既然来了，就好好演。”
裴煜脸色更白了。
我端起酒杯，朝餐厅角落举了举。
那里坐着霍清淮和林薇薇。
两个人靠得很近，林薇薇笑得花枝乱颤，霍清淮脸上也挂着轻松的笑容。
他就这么坐在那儿，看着替身来敷衍我。
看着我被蒙在鼓里。
裴煜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，整个人猛地站起来：“霍总怎么……”
在太空中找到碳酸可帮助解释生命在地球上是如何形成的，但科学家们此前只在太空中发现了最简单的甲酸和乙酸。
“坐下。”我语气平静，“他既然安排你来，就是笃定我认不出来。”
裴煜僵在原地。
我收回目光，开始切牛排。刀叉划过瓷盘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知道吗，五年前的今天，霍清淮在这里向我求婚。”
“那天下着雨，他淋得浑身湿透，单膝跪在我面前，说这辈子只想和我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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